Skip to content
名單之後:臺灣近代美術檔案庫
  • 關於
  • 最新消息
  • 主題專區
    • 主題故事
    • 線上展覽
  • 分類瀏覽
    • 畫家
    • 臺府展
  • 歷史文獻
  • 史料檢索
  • 聯絡我們
  • Toggle website search
  • 關於
  • 最新消息
  • 主題專區
    • 主題故事
    • 線上展覽
  • 分類瀏覽
    • 畫家
    • 臺府展
  • 歷史文獻
  • 史料檢索
  • 聯絡我們
  • Toggle website search

【名單之後】戰火中的不凋花:寺畑敏子

撰文|陳欐青

寺畑敏子 入選 府展第4-5回

1941年,從臺北第一高等女學校(現北一女中)畢業不久的寺畑敏子,以〈花與少女〉第一次入選第四回臺灣總督府美術展覽會(後簡稱「府展」)。這位年輕的畫家在《興南新聞》的採訪中說道:「完全沒有想到能夠入選,在飯田先生的指導下只是無我夢中(註1)地創作著。」(註2)其實,在入選府展之前,寺畑就已累積不少參展的經驗。

寺畑敏子是北一高女第三十四回生,她和同屆的吉浦鈴子、森下令子皆選擇投入畫家飯田實雄的門下,加入創元美術協會。在一本現存的北一高女文集(註3)中,收錄了寺畑學生時代的詩作〈運針〉,描寫縫紉的溫柔心境,頗有閨秀風範:

一針、一針縫著的手裡,
也有愉快的希望。

若不斷地縫下去,
就為自己做一件和服吧。

每天、每天縫著的手裡,
也有許多的希望。

寺畑的畫作多以女性人物畫為主,如同她的詩詞柔美而溫和。特別的是,寺畑在畫壇初試鋒芒便是出品自畫像。於1941年4月27日創元美術協會舉辦的第五回創元展,在九十件作品之中,寺畑一人獲得了「自畫像賞」。(註4)

同年9月,由創元美術協會主辦、軍報導部等官方單位協辦「聖戰美術展」,寺畑一口氣出品了四件作品,包含〈光華門爆破〉(圖1)、〈發射〉(圖2)、〈花賣娘(廣東宣撫)〉(圖3),以及〈難民救濟(福建)〉(圖4)。(註5)時值戰事膠著,「聖戰美術」是指從日本的畫家發起,以「彩管報國」的形式用畫筆畫下戰爭的各個面向,以起到激勵軍心、固結民心的作用。而此次的展覽,臺灣聖戰美術的倡導者,也是創元會主導人的飯田實雄,非常詳細地依照協會每人擅長的題材,分配了畫題。(註6)事實上,聖戰美術並不只是描繪戰爭現場的畫面,其題材廣泛,也包含戰爭後方(銃後)人民的各種面貌。

寺畑被分配到的題材是「砲擊」與「支那娘」。〈光華門爆破〉便是描繪1937年日軍猛烈轟炸南京城門之一的光華門,死傷慘烈,卻也代表日軍最先攻克南京地區的戰績。畫中的戰場似乎杳無人煙,只見遠處的城門有爆破的巨大煙霧。

圖1. 寺畑敏子,〈光華門爆破〉,1941,聖戰美術展。
圖片來源:飯田實雄編,《臺灣聖戰美術》,臺北:創元美術協會,1941。
圖2. 寺畑敏子,〈發射〉,1941,聖戰美術展。
圖片來源:飯田實雄編,《臺灣聖戰美術》,臺北:創元美術協會,1941。

此外,她畫下了兩幅日佔中國區域的「支那娘」,其一〈花賣娘(廣東宣撫)〉描繪一名身穿合身旗袍、留著齊瀏海的女子背著花籃,正在售賣花朵。她垂下眼簾,嘴角微帶笑意。她的形象溫柔婉約,一身旗袍充滿「中式」情調。然而,此畫不只是一幅單純的異國美人畫——畫題中的「宣撫」指的是日本對佔領地區民眾的治理手段,主要以宣傳「大東亞共榮圈」的思想招攬民心,並且正當化統治行為。彼時,日本當局借助臺灣專員的殖民地閱歷,於教師培育、醫院、文藝等機構,對華南地區女性實施教化活動,使當地女性服膺於日軍麾下。(註7)

圖3. 寺畑敏子,〈花賣娘(廣東宣撫)〉,1941,聖戰美術展。
圖片來源:〈花賣娘(聖戰美術展)寺畑敏子〉,《臺灣日日新報》,1941-09-18(4版)。

這幅畫作似乎頗受青睞,除了曾被刊登在《臺灣日日新報》(註8),在展覽圖錄中標示此作由「許丙氏」所收藏。(註9)許丙(1891-1963),淡水人,時任臺灣總督府評議會員。他與日本官商關係良好且頗有影響力,於1945年被敕選為日本貴族院議員。(註10)收藏這幅畫作,除了裝飾性,更是為對日本大東亞版圖的認同,頗有政治性考量。

其二〈難民救濟(福建)〉畫中的女性身穿長袖長褲,蹲坐在地上,左手似乎拿著食物或餐具,一個空碗放置在她身前的空地。她的眼眸同樣低垂,面帶著淺淺微笑。

 圖4. 寺畑敏子,〈難民救濟(福建)〉,1941,聖戰美術展。
圖片來源:飯田實雄編,《臺灣聖戰美術》,臺北:創元美術協會,1941。

飯田指定寺畑描繪「支那娘」的目的明確,無非是藉由這位閨秀畫家的畫筆,宣傳日佔地區女性在日本統治下,生活良善美好。她們的髮型整齊、衣著講究潔凈、表情平靜,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。完全看不出來是戰時艱苦、收入微薄的賣花少女,甚或是需要接受救濟的難民。她筆下的女性彷彿遠離戰火,像是不凋花一樣美麗卻虛幻。這樣與現實脫節的表現,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當時聖戰美術的樣貌。位於殖民地臺灣的畫家,所接收到的戰爭訊息不外乎是透過媒體一再的轉述。而他們在這些不盡然真實的訊息上,進一步美化,營造出祥和的假象。

緊接著在1941年10月,寺畑敏子以〈花與少女〉(圖5)入選第四回府展。畫面中身穿洋裝的少女坐在椅子上,左手托腮,幾乎要把整個臉埋進手掌心,陷入自己的思緒裡。她精緻的洋裝衣領有一圈蕾絲,前景的花瓶插著盛放的花朵。埋首苦思的動作是西洋藝術史上「憂鬱」的圖像傳統,寺畑敏子精準呈現了沉浸在自我愁思裡的神態,不僅和報導中她形容自己進入「無我夢中」的狀態不謀而合,多少也投射了她浪漫空幻的創作風格。

圖5. 寺畑敏子,〈花與少女〉,1941,第四回府展。
圖片來源:《第四回府展圖錄》。

對比1942年第五回府展的〈自畫像〉(圖6),畫中的人物身軀修長、纖細了些,姿態更為挺拔舒展。她一身時髦,穿著帶有澎澎袖的背心洋裝,留著俏麗短髮。手拿著調色盤與畫筆,正在畫布前作畫。與前些作品最大的不同是,她的目光直直盯著觀眾,對比垂眸的靦腆順從,更加突顯人物的鮮活靈動。

臺府展十六年的時光中,有不少畫自畫像的男性畫家,而畫出自己手拿作畫工具的女性畫家,寺畑是第一人。當時聘請模特兒不易,對女性畫家而言更是如此。可以想見,一直以來鑽研女性人物像的寺畑,為了更加精進掌握人物精髓,以自己為題畫下這幅作品。也因此,她能更精準描繪人物的面貌細節,比如眼神、臉部自然的陰影、人體比例,或是人中和下巴的小小凹陷,都增添人物的寫實性。

圖6. 寺畑敏子,〈自畫像〉,1942,第五回府展。
圖片來源:《第五回府展圖錄》。

寺畑十分認同自己身為畫家的身份與使命,從小時候拿起畫筆開始,就一直專心致志地畫著。1944年3月28日,她和北一高女同窗的吉浦鈴子和大磐玲子於臺北市公會堂舉辦「女流三人展」。(註11)報導中寫到此次展覽的畫題是大東亞戰爭之下,銃後勞動的臺灣之姿。同年12月,臺灣東鄉會與海軍武官府,邀請飯田實雄、吉浦鈴子和寺畑敏子,三人製作募集飛行員海報。(註12)可見寺畑堅持不懈地在戰火之中,持續走在報效國家的創作之路上。

女流三人展的報導,雖未詳細提及展出作品,卻留下了一段評論:

在決戰之下……這些日本女性畫人,在其力量所及的範圍之內,以能夠奉公為前提,毫不旁顧、直向前行地付諸行動的純真創作實踐,可說是更勝一籌。

對寺畑敏子來說,戰爭的表現寫實與否或許不曾在考量之中。即使戰火轟鳴,一幅幅花朵和少女,宛如不凋花凝結在畫中,留下永遠善美的形象,也許才是她所深信不疑,應該投注全身心實踐的真實。

#名單之後369

註釋

  1. 「無我夢中」形容因極度專注,忘我而進入宛如夢幻的狀態。
  2. 〈無我夢中で〉,《興南新聞》,1941-10-24(2版)。
  3. 堀野竹松發行,《文集 第三號》,臺北:臺灣第一高等女學校校友會,1937,頁138-139。
  4. 〈南方色の濃い創元展 制作賞も決る〉,《臺灣日日新報》,1941-04-28(3版)。
  5. 飯田實雄編,《臺灣聖戰美術》,臺北:創元美術協會,1941。
  6. 飯田實雄,〈臺灣聖戰美術展に就て〉,《臺灣日日新報》,1941-09-11(夕刊4版)。
  7. 盧梓滿,〈「日佔廣東」時期女性活動與殖民地臺灣的助力〉,《近代中國婦女史研究》第40期(臺北:2022-12),頁71-120。
  8. 〈花賣娘(聖戰美術展)寺畑敏子〉,《臺灣日日新報》,1941-09-18(4版)。
  9. 同註5。
  10. 許伯埏,《許丙.許伯埏回想錄》,臺北: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,1996。
  11. 〈女流三人展〉,《臺灣美術》第3期(1944-05),頁35。
  12. 顏娟英編,《台灣近代美術大事年表》,臺北:雄獅,1998-10,頁198。

地址:台北市延平北路一段47號5樓之三
TEL:02-25560109
E-mail:[email protected]

版權所有 © 2017-2020 財團法人陳澄波文化基金會
Search this website Type then hit enter to search