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名單之後】浮游於臺灣畫壇與文壇之間：陳春德

撰文｜吳謹為（國立中央大學藝術學研究所碩士）

陳春德　入選　臺展第10回；府展第5-6回

喜歡臺灣文學的讀者可能對陳春德並不陌生，許多戰前的經典文學作品，像是作家坂口䙥子（1914-2007）的短篇小說集《鄭一家》（1943），裝幀設計便出自他手。他的插圖設計，也散見於《臺灣文學》、《臺灣藝術》與《臺灣新民報》（1941年改名為《興南新聞》）等報刊雜誌。除了文學界，他的身影也時常穿梭於臺灣的藝術團體與美術展，例如ムーヴ（Mouve）洋畫集團，以及臺陽美術協會展覽會（以下簡稱臺陽展）。他不僅創作，也書寫隨筆與臺陽展相關的重要評論。

如此能文善畫、面面俱到的藝術家，又有怎樣的生命歷程？本文將結合現有研究，以及日記、繪葉書與評論等史料文獻，進一步認識這位創作者。

一、帝國美術學校的臺灣遊子

1915年，陳春德出生於臺北市太平町（今延平北路），根據他的回憶，自幼便時常出沒於永樂座附近的廢棄K氏宅邸，帶著蠟筆與畫板寫生。（註1）（圖1）1930年就讀臺北第二中學校時，他曾經嘗試參加臺灣美術展覽會（以下簡稱臺展），可惜未能入選。然而，落選的遭遇並未澆熄陳春德對藝術的熱誠，1935年他前赴帝國美術學校（今武藏野美術大學）工藝圖案科學習，奠定他往後平面設計的基礎。喜歡油畫的他，除了經常旁聽西畫科的課程，也持續進行油畫創作。（註2）1936年他再次挑戰，以作品〈秋風中的井之頭〉（秋風の井ノ頭）（圖2）成功入選第十回臺展。

〈秋風中的井之頭〉描繪武藏野附近的井之頭公園，前景深色樹叢與枝幹，烘托後方佇立的池畔小屋，幾艘小船安靜地停泊在旁。陳春德類似題材的作品，還有同年參加第二回臺陽展的〈武藏野風景〉（圖3），描繪武藏野一帶的自然風光。

1936年11月25日，陳春德將印有〈秋風中的井之頭〉的繪葉書寄給陳澄波（1895-1947），內容寫道：「前幾天在伊東屋，恕我先失禮了。想必您從妙義山（註3）帶回了許多的繪畫題材。楊佐三郎先生的來信說，廖繼春氏也到東京了……。NAS（註4）誠摯邀請您的光臨，還請惠賜高見……」（註5）我們也可以藉由這張繪葉書的訊息，一窺當時陳春德作為旅外遊子，與臺灣畫家之間的消息傳遞與交友網絡。

陳澄波收藏另外兩張繪葉書，是陳春德在第二回新興美術家協會展覽的作品：〈泰雅族之夢〉（タイヤル族の夢）（圖4）和〈泰雅族之舞〉（タイヤル族の踊り）（圖5），強烈的圖案化風格，技法也相當特殊；尤其是〈泰雅族之夢〉，先以深色色塊平塗再擦拭，露出黑線勾勒的主體，以及刮出其他白色細邊的元素。然而，如果仔細觀察作品描繪的人物，例如中央男子的深色短上衣與短裙，頭飾的太陽形紋帽徽，腰際配戴百步蛇紋的刀鞘等，並不符合畫題所指的「泰雅族」（タイヤル），實際上可能更像是排灣族與想像元素的混合。由此也透露出，陳春德對於原住民圖像的辨認與理解，可能不甚熟稔。而強烈的表現風格，也與他的臺展作品〈秋風中的井之頭〉對於景物的寫實描摹，形成鮮明對比。

二、玻璃畫（ガラス繪）的魅力

1937年陳春德與張萬傳（1909-2003）、陳德旺（1910-1984）、洪瑞麟（1912-1996）等年輕友人共同組成ムーヴ洋畫集團，主張「創造明日的繪畫」，試圖在臺陽展之外另闢新地，營造自由研究及發表的創新作風。1938年3月第一回展覽會於臺北的教育會館開幕，陳春德展出十八件之中，包含油畫、玻璃畫與海報多種媒材。（註6）

其中，玻璃畫尤為特別，是陳春德在帝國美術學校時期，同學之間流行的一種創作媒材，（註7）他也曾在〈ガラス繪の魅力〉一文中回憶道，「故鄉的風物與玻璃畫究竟有什麼樣的聯繫，我自己也不明白，不過在美校時代的日記裡，還留著那時對玻璃畫的熱情的一些片段痕跡。」（註8）所謂玻璃畫，即是以玻璃為載體，在上面堆疊顏料。當時同屬ムーヴ洋畫集團與臺陽美術協會成員的陳春德，也將這種新興創作帶到1940年第六回臺陽展的會場，發表作品〈顏〉。（註9）（圖6）

陳春德的玻璃畫，引起同行之間的討論，李梅樹（1902-1983）如此評論，「玻璃畫在臺灣很少見；像是先從高光部分下筆的作法之類，是特別的手法，也是一幅有趣的畫。」（註10）村上無羅（1900-1975）特別提到〈顏〉在色彩與「臉部變形」（デフオメイション，deformation）的處理，具良好表現；（註11）陳澄波則點出，「在裝飾性方面，對色彩與線條的構成思考得相當周到。」（註12）然而，陳春德的玻璃畫也引來批評，像是立石鐵臣（1905-1980），認為作品流於「遊戲」傾向，應回歸關注自然的表現。（註13）陳春德對於玻璃畫的濃厚興趣，使他在1942至1944年間，仍持續在臺陽展發表多件玻璃畫作品。（圖7）

三、愛書、設計到支持臺灣文學

陳春德自就讀中學校起，便飽受肺病之苦，隨著病情加劇，1938年暑假決定輟學返鄉，並由母親照護。（註14）但是，病痛的襲擾沒有使他中止創作。返臺的同時，也開啟他的插圖與平面設計事業。誠如本文開頭所言，他開始為當時許多連載小說繪製插圖，像是龍瑛宗（1911-1999）的〈趙夫人之戲畫〉（趙夫人の戯畫）、張文環（1909-1978）的〈山茶花〉與吳漫沙（本名吳丙丁，1912-2005）〈繁華夢〉等著作。（圖8、9）

陳春德與書本的淵源，可說從他在東京求學開始。1942年在讀完黃得時（1909-1999）刊登於《臺灣文學》的〈晴園讀書雜記〉，他回想起學生時期尋覓古書的時光：他努力節省生活開支，多次向書店主人討價還價，即便心裡過意不去，吐了吐舌頭，也要買下整套《世界美術全集》。（註15）

透過醫生兼文學家吳新榮（1907-1967）的日記，也可以看見陳春德與當時臺灣文學界的往來。1943年11月13日發生的「臺灣決戰文學會議」，作家西川滿（1908-1999）宣示將《文藝臺灣》獻給臺灣文學奉公會，並呼籲「撤廢結社」，最終導致《文藝臺灣》與《臺灣文學》兩者先後停刊。（註16）作為文壇重大轉變的事件，當時陳春德也前往張文環家，共同討論會議結果和後續的雜誌方針。（註17）

四、北投療養的日子

　　1940年7月，陳春德自太平町遷居至北投療養，根據隨筆〈北投日記〉所示，他借住於「奧北投的溫泉流下來大約一公里」的住宅，泉水流經無籬笆的庭院；文中也提到張文環來訪的趣事。（註18）作家呂赫若（1914-1950）則是曾在日記裡寫道，前往沂水園泡溫泉途中巧遇陳春德的情形。（註19）

　　創作總是不離陳春德的日常生活，如同前文提到他相當喜愛的玻璃畫，在〈ガラス繪の魅力〉文中他特別寫道，有關北投溫泉旅館玻璃彩窗的觀察：

話雖有些離題，但在北投溫泉，也有依旅館不同，而在浴室的窗上使用明亮而相當濃豔的彩色玻璃的地方。靜靜地泡在溫泉裡，悠閒地眺望那被外光透照的彩色玻璃，是件令人愉快的事；出浴後的清爽感，也因此彷彿倍增。（註20）

雖然是陳春德的「題外話」，卻能夠從文字中依稀感受到，他處於溫泉旅館的親身體驗，從視覺到體感方面的愉悅，或許在那一刻他遠離了病痛。

　　1942年，陳春德以〈南國風景〉（圖10）入選第五回總督府美術展覽會（以下簡稱府展），直幅構圖的風景，運用分明且富有節奏的筆觸與造型，表現前景林間錯落的房舍、樹冠以及層巒疊嶂的山勢；而遠景的山峰，根據學者黃琪惠推測，可能為大屯山。黃琪惠也指出，陳春德於1943年的水彩寫生及後來刊載於《興南新聞》的同名玻璃畫〈溫泉風景〉（圖11），應是北投養病時，在附近進行的創作。（註21）

儘管上述幾件作品的確切取景地點，仍有待更進一步考證，陳春德確實留下不少以北投為名的畫作：早於1941年第七回臺陽展的〈北投春色〉；隔年作品〈北投之春〉（北投の春），於皇軍慰問室展出；1943年第九回臺陽展發表玻璃畫〈北投風景〉。（註22）甚至到了戰後，1946年陳春德將油畫〈北投公園〉贈與友人廖德政（1920-2015）。1947年，即陳春德離世那年，留下一幅〈北投春色〉，可見他對北投景物的眷戀。（註23）

五、戰爭與蓖麻

　　二戰戰火的持續進行，也延燒至當時畫壇，1943年陳春德擔任臺灣美術奉公會的審議部員，從而必須創作與時局相關的題材。（註24）同年入選第六回府展的作品〈蓖麻村〉（蓖麻の村）（圖12），明顯感受一陣強風從畫面右方襲來，枝幹抵著風勢向右傾，作者以明暗深淺與形狀變化，表現不同葉子在風中翻摺擾動而略顯紛亂。戰時的蓖麻，被視為飛機引擎用潤滑油的原料，1937年起總督府倡導全島農民栽種，各學校機關配合響應，宣揚所謂「蓖麻愛國運動」。（註25）蓖麻具有的時代意義，衍生像是1938年林榮杰（1914-？）的〈蓖麻與小孩〉（蓖麻と子供）和有馬周三（生卒年不詳）〈蓖麻園〉等相關作品，顯見戰爭時局對府展的影響。

　　蓖麻也出現在1944年陳春德為宇治春榮子（生卒年不詳）〈銃後〉的插畫設計。〈銃後〉的故事主角明子身為軍人遺眷，加入川端町的奉公班，為了符合蓖麻增產要求，主動將自家庭院挪作公用。儘管蔬菜短缺，甚至難以餵飽孩童，明子仍不惜摘除剛生長的空心菜，再種上蓖麻。直到故事尾聲，明子被送進醫院診療，在病榻上望向窗外曾經是菊花花圃的蓖麻田，仍心念著家裡的蓖麻是否有人澆水。（註26）在當時，〈銃後〉或許是令人動容的短篇故事，如今閱讀起來卻滿是辛酸。相較於作品〈蓖麻村〉，〈銃後〉的插畫（圖13）卻顯得意外地平靜，簡單的線條與配色，表現掌狀葉的蓖麻叢，後方可見由近至遠的房舍，白雲悠然浮過。

　　隨著戰事的白熱化，陳春德疏散至三峽，直到戰爭結束後的1945年9月，他才搬至今臺北中山北路一帶，也因此在住家附近的雅典攝影社（由摯友鄭世璠（1915-2006）的同鄉詹紹基開設），結識廖德政等藝壇人士。（註27）戰後的陳春德，仍持續從事雜誌的平面設計，也參與過第一、二屆臺灣省全省美術展覽會。最終，1947年陳春德因肺病惡化不幸離世。

　　陳春德近乎半輩子的病魔纏身，後半餘生又經歷戰爭，卻不減其創作生命的精彩。不僅是繪畫方面的成就，在文學界也留有他的位置，鹽分地帶文學家郭水潭（1908-1995），曾經如此評價：陳春德是富有人情味、感覺細膩之人，他的創作技巧與強大的直覺力，體現於作品的粗獷（荒削）特質；此外，雖然長期臥病在床，卻也藉此閱讀大量書籍，造就他文學上的才能；堅強的意志力更促使他生存。（註28）

　　儘管戰後陳春德的部分遺作，伴隨在前輩畫家們的展覽之間，不時浮出於眾人眼前；我們對於陳春德及其作品的理解，仍尚待更多研究。黃琪惠的重要著作《臺灣美術評論全集：吳天賞‧陳春德卷》於1999年問世，除了爬梳史料之外，訪談鄭世璠、廖德政、王昶雄（1915-2000）、張萬傳（1909-2003）等諸位前輩，幫助我們更完整且立體地看見這位多才多藝的藝術家。其中收錄一張1947年陳春德告別式的照片，在靈桌、花籃與引魂幡的後方，似乎豎立著他的府展作品〈南國風景〉（圖14、15），究竟這幅作品對於陳春德有何特別意義？歷經戰火倖存，而今作品又在何方？等待未來大家的持續探索。

#名單之後366

註釋

1. 陳春德，〈廢家の追憶〉，《臺灣藝術》1：2（1940-04），頁38-39。
2. 黃琪惠，《臺灣美術評論全集：吳天賞‧陳春德卷》，臺北：藝術家，1999，頁120-121、187。
3. 1936年11月，陳澄波前往妙義山寫生十天，完成兩張六十號作品、八張小號作品，並分別在第三回與第四回臺陽展展出〈妙義山（金洞山）〉與〈妙義山〉。參見：李淑珠，〈陳澄波的「言」與「思」——以寄自東京的「家書明信片」為例〉，《臺灣美術》88期（2012-04），頁11-13。
4. NAS為當時新興美術家協會的代稱或縮寫，可參考《朝日年鑑 昭和13年》，大阪：朝日新聞社，1938，頁792。
5. 〈1936.11.25陳春德致陳澄波之明信片〉，財團法人陳澄波文化基金會，網址：
   https://chengpo.org/history_data/1936-11-25%E9%99%B3%E6%98%A5%E5%BE%B7%E8%87%B4%E9%99%B3%E6%BE%84%E6%B3%A2%E4%B9%8B%E6%98%8E%E4%BF%A1%E7%89%87/（點閱日期：2025-12-01）。
6. 黃琪惠，《臺灣美術評論全集：吳天賞‧陳春德卷》，頁126-127；顏娟英，《油彩‧山脈‧呂基正》，臺北：文建會，2009，頁30-33。
7. 黃琪惠，《臺灣美術評論全集：吳天賞‧陳春德卷》，頁121。
8. 陳春德，〈ガラス繪の魅力〉，《興南新聞》，1943-06-07（4版）。
9. 關於〈顏〉的圖像，因史料依據的不同而有些出入：根據《臺灣藝術》收錄的作品合影【圖6】，〈顏〉指的可能是左側大幅的全身人物畫。另外，若從1940年5月的兩份報紙來看，《臺灣新民報》將一幅原住民胸像標註為〈顏〉，該圖像在《臺灣新聞》則被標示為另一件參展作品〈ビカルの像〉【圖7】。然而，若參考陳春德1937年的新協展作品〈ビカルの家族〉，是同樣以「ビカル」命名的原住民群像，則推測該原住民胸像應非〈顏〉，而是〈ビカルの像〉。參見：陳春德，〈顏〉，《臺灣新民報》，1940-05-02（8版）；〈ピカルの像〉，《臺灣新聞》，1940-05-15（8版）；〈ビカルの家族（新興美術家協會展）〉，《臺灣日日新報》，1937-12-30（日刊3版）。
10. 〈臺陽展合評座談會　廿七日夜　臺北市公會堂で〉，《臺灣新民報》，1940-04-30（4版）。
11. 同註10。
12. 〈臺陽美術協會主催 彰化に於ける座談會（三）作品に對する　鑑賞の態度〉，《高雄新報》，1940-05-25（4版）。
13. 立石鐵臣，〈臺陽展〉，《臺灣公論》，1943-06，頁87；黃琪惠，《臺灣美術評論全集：吳天賞‧陳春德卷》，頁144。
14. 黃琪惠，《臺灣美術評論全集：吳天賞‧陳春德卷》，頁124-125。
15. 陳春德，〈豐かな詩精神：臺灣文學と古本漁りなど〉，《興南新聞》，1942-02-23（4版）。
16. 〈11月，「臺灣文學奉公會」於臺北召開「臺灣決戰文學會議」〉，臺灣文學知識平臺，網址：https://db.nmtl.gov.tw/site2/ikm?id=316（點閱日期：2025-12-01）。
17. 〈吳新榮日記〉，1943-11-13，臺灣日記知識庫，網址：
    https://taco.ith.sinica.edu.tw/tdk/%E5%90%B3%E6%96%B0%E6%A6%AE%E6%97%A5%E8%A8%98/1943-11-13（點閱日期：2025-12-01）。
18. 陳春德，〈北投日記〉，《興南新聞》，1943-08-23（4版）。
19. 〈呂赫若日記〉，1943-04-11，臺灣日記知識庫，網址：
    https://taco.ith.sinica.edu.tw/tdk/%E5%91%82%E8%B5%AB%E8%8B%A5%E6%97%A5%E8%A8%98/1943-04-11（點閱日期：2025-12-01）。
20. 陳春德，〈ガラス繪の魅力〉，《興南新聞》，1943-06-07（4版）。
21. 黃琪惠，《臺灣美術評論全集：吳天賞‧陳春德卷》，頁146。《興南新聞》將〈溫泉風景〉標註為臺陽展作品，然而根據《第九回臺陽美術協會展覽會目錄》記載，陳春德當時展出的玻璃畫應為〈道化〉和〈北投風景〉二件；已知〈道化〉為小丑群像，故〈北投風景〉可能為〈溫泉風景〉，詳情需進一步確認。
22. 蕭亦翔、張哲維編，《裝飾臺灣的春天：1934-1945臺陽美術協會資料彙編》，臺北：典藏藝術家庭，2024，頁185、206、216。
23. 黃琪惠，《臺灣美術評論全集：吳天賞‧陳春德卷》，頁189。
24. 〈積極的實踐運動へ　臺灣美術奉公會　事務局を設置〉，《臺灣日日新報》，1943-11-23（日刊3版）；黃琪惠，《臺灣美術評論全集：吳天賞‧陳春德卷》，頁147。
25. 〈日治末期的愛國蓖麻栽培運動〉，《國史館臺灣文獻館電子報》181期（2019-04），網址：https://www.th.gov.tw/Epaper_Content/236/8394/（點閱日期：2025-12-01）。
26. 宇治春榮子，〈銃後（上）〉，《旬刊台新》1：14（1944-12-01），頁19-24；宇治春榮子，〈銃後（下）〉，《旬刊台新》1：15（1944-12-10），頁19-24。
27. 李欽賢，〈雅典攝影場：北市中山北路六條通藝文空間〉，《中國時報》，2005-05-05（人間副刊7版）；《綠野．樂章．廖德政》，臺北：雄獅，2004，頁73-74。
28. 郭水潭，〈評陳植棋、陳春德、陳澄波〉，國立臺灣文學館文物典藏查詢系統，網址：
    https://collections.culture.tw/nmtl_collectionsweb/GalData.aspx?GID=M6MHMRMAMQMD（點閱日期：2025-12-01）。